五水合硫酸铜

同人文的真相

抚剑独行游:

1.说“这篇文绝对不会坑”的太太都弃坑了。

2.说“高甜”的文一半是真甜一半结尾四十米大刀。

3.说“有OOC”只是一种自谦方式,重度ooc的文根本不会标ooc预警。

4.瓶颈期一般指“我有一个超赞的脑洞他娘的写出来变成了什么鬼我要怎么办”或“啊好懒已经是个废人了更文是不存在的”,而不是无脑洞可写。

5.文手写出来的脑洞和开过的脑洞比例类似冰山露出来的部分和水下的部分,所以,深不可测。

6.BGM对码字至关重要,甚至直接影响文风和基调。

7.当文手把一个脑洞大纲全部写出来后会有一种已经写完了这篇文的错觉。

8.比较精彩程度的话,脑洞100,大纲70,试阅50,正文10。




9.文手总有一刻想仰天长叹“为什么我不是个画手”。




10.破事一堆的时候文思泉涌,闲得发霉的时候瓶颈期。




11.傻白甜热度永远比正剧文高,不信随便点个cp的tag榜单。




文手往往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一个回复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久,善待文手人人有责。




【可以转载,请注明出处。不要关注我了!!!超害怕!!!求您们!!!】

福禄寿喜吉祥茶:

想这两人能一起生活,能一起吃冰淇淋,能一起走过长长的日子。


ps:最后戴安娜能听见史蒂夫最后的话真是太好了TwT

【Stevewonder】当正义联盟观看《神奇女侠》时他们在想什么。(1-5)

置书怀袖中:

free talk:含有Star Trek的一些笑话。隐晦的Superbat。


内含剧透。


同背景(只有Stevewonder),可以看作前文




1


“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超人信誓旦旦地说,红披风在沙发里裹地乱七八糟“他应该被传送了。”


史蒂夫:“到哪儿?”


“去企业号。”巴里·艾伦接过话茬,“‘送我上去(beam me up)!斯科特。’进入曲速(wrap speed),宇宙飞行。上尉,我想我应该可以这么叫你,史蒂夫。或者你更喜欢詹姆斯·T·柯克。”


“该死的。”史蒂夫皱着眉,“谁他妈是柯克?”


闪电侠掉过头,嘴角粘着冰激凌残渣,眼神传向亚马逊人。“他真的没有看过星际迷航吗?”


“当然。”戴安娜平静地说,“他来自上世纪。”


那有些伤痛的眼神刺到了巴里的心,他举起双手,“好吧,公主。”他努着嘴,“我保证不再开这种玩笑。”


“我保证我男朋友的工作伙伴里不会有一个齐刘海。”戴安娜说。




2


绿灯和闪电窃窃私语。“你惹她生气了。”巴里回答:“我想是的,下一秒我就会被那绳子捆起来掀出天花板。”


布鲁斯正观看到关键时刻。“闭嘴。”他嘶哑着嗓子说,闪电侠下意识地往沙发缝里一缩。


(飞行员在空中开枪,爆炸和气流卷走他的余骸。年轻的天堂岛公主在地面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你看着他死在那里。”蝙蝠侠问。


“如你所想。”戴安娜动容地笑了笑,“我亲证了他的死亡。”


布鲁斯:“听上去不是什么好故事。”


“也许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戴安娜取过爆米花,“你给了我照片,将他带回我身边,我告诉你我的经历。”


布鲁斯没有说话。屏幕上的戴安娜迎着夕阳眺望,比任何时刻看上去都像一个人类。


见鬼了。克拉克想,打开了X视线。


史蒂夫·特雷弗真的是个死人。而我和死人一起看电影。他嘟囔着咬掉了冰激凌。




3


“为什么我们要从电影的最后看起?”巴里问。


(钢骨插话:上一次蝙蝠侠独自观看的时候正好卡在这里,当你们走进放映厅,它就自动播放了。)


“完全赞同。”绿灯说,“糟透了,我讨厌看见飞行员们死掉。你们都知道我过去的职业,对吧?我希望同行们都好好活着。”


“愿望总是不能成真。”史蒂夫紧紧地靠着戴安娜,把脑袋藏进她的颈窝里,“真希望我们能有更多时间。”


“已经有了。”超人盖棺定论,“你是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活人,也许你能在这里停留好几百年。祝福你和戴安娜。”


“谢了。”史蒂夫眨眨眼,费力地把胳膊从紧挨着他的超人的披风里扯出来。面对这样的大块头他实在不太适应。


克拉克试探地问,“你在死亡世界的时候,也许还见过别人。”


“比如?”


“比如乔纳森·肯特。”


蝙蝠侠难得地附和:“或者玛莎·韦恩。”




天杀的,史蒂夫想,这些都是谁,也许我过早的离开了这世界,错过了这些年轻人崇拜的已逝偶像。“你们应该知道我是1910s死的。”他抱歉地说,“对后来的死者我不太熟悉。”


他接着问:“这是你们的偶像吗?”


布鲁斯垂下眼。“她确实是的。”


戴安娜狠狠地给了史蒂夫一手肘,他死忍住了痛声。“天使......”史蒂夫凑到她的耳后,甜蜜地说,“真高兴你还是如此有活力。”


“布鲁斯。”巴里问,“现在我们可以从头看起了吗?”




4


(戴安娜纵身一跃。那罹难的飞机全身插在海蓝色当中,史蒂夫奋力地挣扎着。)


“他又失事了一回。”绿灯惋惜地说,一边从闪电侠手里抢过华夫饼。“真为他难过。”


“安心,伙计,这回我们的公主挽救了他。”


——史蒂夫不满地强调,“我的公主。”


克拉克紧盯着大屏幕,那大海中孤寂的岛屿完全吸住了他的目光。一个从未被人类涉足过的仙境,他忽然想到孤独堡垒。


“天堂岛真美,动人的蓝色。”超人喟叹,“戴安娜,你的家乡是个好地方。”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那里不是天堂岛,当影视工作者想去戴安娜的真正家乡取景的时候,她的母亲拒绝了。那里只是意大利的一个海岛。”


“你听上去很清楚。”克拉克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把饮料递给他。“打算去那儿旅游?”


为什么这个氪星人总是能在公共场合显得和自己毫无关系,布鲁斯深刻地沉思着。氪星人继续问:“和谁一块,阿尔弗雷德,还是罗宾。”


布鲁斯凝视着他。你明知道,他在心底嘀咕。




5


(史蒂夫和戴安娜躺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迎面吹来满是腥气的海风。)


闪电侠难以置信。“你给我们的公主讲性别笑话。”


“是我的公主。”史蒂夫再次强调,“而且她那时候没听懂,你明白的,她对两性的暧昧一无所知。”


他们所有人紧紧地挤在长沙发里,史蒂夫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要吃冰激凌吗?他用蓝眼睛无声地问,我有朗姆酒味的。


(转眼间,戴安娜已在宏大的背景乐里登上战壕。子弹在她的手腕上擦出剧烈的火星。)


“我要哭了。”巴里发誓,“史蒂夫,你是奇怪的人。你没有超能力,只是血肉之躯,但你却愿意和她一起完成不可能的事。”


男人不以为然地动了动膝盖。“这正是她挡在我前面的原因。”好像这只是很轻松的故事。


绿灯用戒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纤细的爱心。他转过头,和巴里击掌。“看来我们都中了‘戴安娜和史蒂夫’这种甜蜜的毒药。”


(他轻轻地拥着戴安娜,在雪夜里摇动自己的身体,如诉诸一首缠绵的爱情长诗。)


“爱情。”超人说,“也许我发现了戴安娜不同的一面。这是真爱。”


布鲁斯:“场景有点眼熟。”


史蒂夫和克拉克同时复杂地看着他。




-TBC.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悖悖论:

你们谁也没能看出来

这其实是尼采最孤独的告白

[授翻]为什么我会爱上盾铁 - By Fiona

钢铁侠有一颗温暖的心:

作者:Fiona(汤主页名:THE WHIRLING WAYS OF STARS THAT PASS


原地址:tumblr


有提及其他作品的CP




正文:


  为什么我会爱上盾铁?对我来说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来来来,请坐。让我给你呈上一篇论文。


  首先我要声明的是我知道其他CP的呼声也很大,我知道为什么别的人站了盾和其他人/铁和其他人,而我也尊重你的CP喜好。但于我而言,史蒂夫和托尼拥有整个漫威宇宙里最有趣的关系。无论是看原创文还是同人文,我都不是浪漫爱情故事的爱好者。所以我阅读时,复杂而又跌宕起伏的情节是必须的。


  使这段关系变得有趣的是他们之间对立的观点。他们是未来学家和过时之人,现实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托尼是傲慢又吵闹的天才工程师,史蒂夫则是内向又关怀的业余艺术家————他们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而他们持有的共同点则是他们都是破碎的。史蒂夫被扔进不属于他的时代,他了解的关心的所有人都已经去世,除了他的青梅竹马巴基——可他被九头蛇洗脑做成杀人武器。托尼没有幸福的同年,为了保护自己他永远地将自己的真心藏在假面下;他被恐怖分子绑架,被他信任的人背叛,被维持他生命的机器下毒以及在第一部复联出来前的一切。


  可能有人会反驳:“他们太不同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不得不反对。


  我们来看看其他作品的热门CP。福尔摩斯和华生——内向的不爱社交的天才与世故敏感的前军医;梅林和亚瑟——惹人喜爱又琢磨不透的贫穷魔法师与被宠坏的外向的、厌恶魔法的王子;甚至是卡农夫妇,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鲁莽滑稽且爱好玩乐的男巫与超级聪明、井井有条的控制狂女巫。


  为什么以上的CP都成了呢?因为他们有着相反的观点。


  和跟你观点相同的人呆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呢?你只能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直到你再也无法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思考。


  我不是在谴责别的CP。我知道其他包含这俩的CP人气也很高,我甚至还时不时爬墙去其他CP吃粮。可我最后还是会被盾铁拉回来。为什么?原因很多。一是情感焦虑,我超级享受CP带给我的情绪焦虑——也就是心惊肉跳的感觉,而这对让我产生的情绪焦虑是我已知的CP中问题最强烈的;二是他们可以组成十分强大的一对,认真的,他们对立的时候可以把半个星球弄得天翻地覆,这也让他们成为了十分危险的一对,又是一个吸引我的理由;三是我从来没在这CP之外找到过这么高质量的同人文。托尼和史蒂夫的性格塑造都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要写好这两个这么复杂的角色真的很难。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都太美妙了,没有强行拉郎的感觉,也不是因为性才搞到一起(除非那文章就是以这个为主题),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从相互看不顺眼开始,然后他们的关系开始自然发展——通常都有其他复仇者的助攻——然后他们成为朋友,最后再自然过渡到爱情。同时我能看出写手对萌其他CP的人的尊重。小辣椒在写手笔下永远是被尊重的,巴基也一样。写手们都理解巴基和史蒂夫之间友情以上的,使他们紧密联系的情感。他们也知道托尼和小辣椒是很美好的一对,尽管他们可能不是对方最好的选择于是最后分了,他们依旧爱着对方,小辣椒也永远不是Stony之间的阻碍。(且通常来说复联同人的长度都在20000单词左右,这长度更好。)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理由,可能看起来很主观而且很奇葩。在我还没入复联坑且还在各种CP之间徘徊不定时,我看到了这样两段话:



在你遇到你的真爱之前你的初恋都会是如此美好。



以及:



你的灵魂伴侣不会是一个平静地出现在你人生中的人,而是一个让你不断提出质疑、改变你的生活、一个将你的人生清晰地分割成了“曾经”与“现在”的人。他不会是所有人都想象的理想伴侣,而是一个奇怪的人,可以在瞬间颠覆你的世界……



  我是碰巧看到了这两段话。但当我开始接触盾铁时,我根本没有刻意去回想,这两段话就这么从我脑海里蹦出来,击中了我。


  总而言之,盾铁的关系就是一段悲情故事。两个相异的灵魂一开始把对方视为眼中钉,当最后他们发现他们最需要的是对方时一切都被一场内战撕碎。最残酷的是,他们永远无法忘记对方且他们永远不可能忘记对方与自己一起时自己变成了更好的人。


而且漫威也下了实锤,要是他们对对方坦白自己的内心或者直接结婚,内战根本不会发生。


而且演员也推这对


这对太戳我了




  最后的最后,眼见为实——或者,读了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会推荐一些让我加深了对这对CP的了解的同人文放在下面供大家阅读。




(译者注:以下全是AO3上的盾铁英文同人文,大部分没中文翻译。谁有兴趣来翻译一下?)


关系进展类的:


(first impressions are) a work in progress



在大部分情况下,这篇同人也被叫做“因托尼·斯塔克而堕落的美国队长”、“托尼·斯塔克的超能力是做个混蛋”、“托尼·斯塔克只是需要个拥抱,艹”、“史蒂夫太固执了,他会把托尼变成他的BFF——如果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的话”、“我意外地通过托尼的感受去了解了史蒂夫”。我希望这些别名集合能让你打字了解到剧情是怎样恶化的,这比这篇文的真·概括要精准得多。





bond has it covered



托尼觉得当他们在处理一个全球主要危机时没法相处,很明显当他们都没有因为忙于攻打外星人而分心时他们完全没法把自己跟对方分开。  





幽默的:


when i think (oh it terrifies me)(这篇太好看了以至于我看完后又回头重温了一遍)



看,某个早上你醒了,然后小绿人入侵了纽约;某个早上你醒了然后你听见你脑袋里出现了美国队长的声音。作为一个资历深的复仇者,托尼很好地保持了镇定而没有尖叫出声。

   



mr. july《七月先生》 【AO3上中文版】



托尼是唯一一个能维护美国队长的贞操的人。托尼恨他的人生。  





love among the hydrothermal vents



纳摩有件东西要给史蒂夫,一只章鱼有件东西要给托尼。而最后,托尼和史蒂夫都有件东西要交给对方。  





让你心惊肉跳的:


the last love song of anthony e. stark -《安东尼·E·斯塔克最后的爱之旋律》 (我更喜欢把它叫做“啊好痛”)【红区上的中文版】



托尼染上了阿斯加德的病毒,他开始忘记事情,身边的人,以及史蒂夫。





take two



史蒂夫失去了他的记忆,但他感觉他还失去了逼着更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托尼·斯塔克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他不从地下室里出来?





even the light is an illusion《幻影》(我把这个放在最后,因为当你与文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时你会被虐惨)【红区上的中文版】



作为托尼·斯塔克,死亡威胁的一个不太舒服的副作用,所以他学会了去无视他们。问题是,当有人真的想让你死时,把头埋进沙子里只会让你露出你的屁股。


但并不是只有托尼受到了威胁。凶手想先折磨他在让他死,而为此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托尼知道这只有一个办法,保护史蒂夫,保护复仇者,保护人民,托尼得去死。当然,死亡不会是事情的结束,而托尼做了其他不爱惜自己的疯狂科学家会做的事情——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并开始复仇。


问题是,糟糕的决定总是伴随着糟糕的代价。托尼得到了拯救一切的机会,但他付出了的代价却比他预计的多太多……


【盾铁】例如、此处被安放花朵

拾寒枝:

旧物,给 @Fiddler 本子的G文


(说明:跟收录版比有微调,写盾铁没啥固定风格,半年前对比现在差别还是挺大,放出仅作存档用)




例如、此处被安放花朵


 


通常当两位老相识久别重逢,他们口中的“聊一聊”以十分钟为时长基准,依据关系远近、彼此会面的意图、当日待办事项的数量多少及紧迫程度,从(仅用于点头照面的)两秒到(互翻旧账不厌其烦的)一整天间,来回产生波动。在启程离开华盛顿前,史蒂夫已经做过了算术题,他按预估时长的数目大小完成一轮排序,并参照最终结果,敲定了出行计划。为此,曼哈顿中城成为他告别住所、匆忙赶赴的首个目的地。部分程度上,这解释了他走入一趟由南至北贯穿曼哈顿岛的地铁车厢的缘由——他风尘仆仆,远到而来,为的是与托尼·斯塔克久违地见上一面。


这是纽约之战硝烟散尽,美利坚人民迎来的第二年秋天。算上那场神盾局土崩瓦解的闹剧,距离其帷幕落下也有半年之久。在此期间,平静无波的日子曾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结局是没能长久,实际上它们总是不能够长久——这个道理就如同庄稼汉永除不尽田地生出的杂草,相安无事对于这个国度而言,永远短暂轻忽而流逝飞快。自从西崔克男爵取得权杖的消息传出,史蒂夫那些艺术家般赋闲村野、整日涂涂抹抹的美妙时光就到了尽头。作为团队领导者,他不得不着手于开展复仇者重新集结的计划。史蒂夫当时想,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现在他想要个好的开头,首位登门拜访的人选显然至关重要。


当然,作出决定时史蒂夫没法预料到——上帝今日刚好心血来潮,正要为他制造点儿意外。原本自从联盟解散,队友间的联系一度相当有限——所有人都很忙,独当一面的超级英雄总是各有各的麻烦。不过,他们还是排除万难,试着延续了每月末烤肉聚餐的习惯,可惜直到整个中东范围内的烤肉被吃了个遍,复仇者全员也没能真正到齐过一回——事务缠身的托尼·斯塔克一般不到场,但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眼下大忙人本尊就在一节不起眼的车厢里,被史蒂夫轻而易举逮了个正着。


夜班车空空荡荡,仅凭第一眼不足以让史蒂夫认出那位架着波普艺术墨镜、用扎染短袖和流苏长裤蔽体、头顶的乱鸡窝里夹杂几颗塑料花瓣的乘客,恰好是他如假包换的昔日伙伴。对新潮文化敞开怀抱并非朝夕能成的易事,这就怪不得史蒂夫会在目睹对方怀里的大家伙——在这特指一捆肥胖得足以遮去成年男性身躯的艳丽花束之际,他极端强大的心理防线也开始溃退,直至他情不自禁挪动座位、往角落的栏杆处退缩过去。作为结果,那没能阻止对方径直走来、紧挨他落座,并在扭头之际摘掉鼻梁上的前卫艺术品,随之袒露出轮廓优美、足够迷人的眼睛——鉴于那是一种相对通俗许多的迷人,所以不消半刻,史蒂夫当即被它拽入了一阵短暂的对视之中。


“你来作证,史蒂夫,今天过后我将不再踏上东村的半寸地皮——”


托尼讲话时指天画地、恶声恶气。如果他没有刮掉嘴唇上方的胡须,现在它们大概要愤怒地翘到天上去。


“而你最好别再这样看着我,”他眯着眼发出警告,“我超级无辜,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开花店的嬉皮士。”


 


对史蒂夫而言多少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就是阔别多日再聚首时,托尼朝他高声发表的开场白了。此前,有关这次重逢他也有过一些设想,他想过礼貌的寒暄、你来我往的问答,或许还应有个深情的拥抱。但托尼却跳过所有环节,就像他们不是分别数百日,而是昨天才在战后会议上对称落座、以便稍后能拍着桌子针锋相对——他除了还记得喊一声史蒂夫的名字,其它那些“你好你好”、“别来无恙”到头来都被有关他妈的嬉皮士的抱怨给取代了。


嬉皮士怎么了?史蒂夫本来想这么问,现在他也决定跳过那些你好不好我好不好你干了些什么我干了些什么的愚蠢步骤,因为好像这在他和托尼之间就是不那么有必要。但他刚将目光偏转过去,发音器官马上如同被人悄悄撬走,他一眼就看到那捧绮丽夸张如同火焰炙烤的玫瑰丛,它们将托尼的侧脸也涂上一层稠密的颜色。


现在,史蒂夫决定退回那个循规蹈矩的步骤。他听到自己问他,托尼,你好啊,这段时间你过的怎么样呢。而话一讲出口,他就把视线移开了。他甚至并非真那么想知道答案。


他询问这个,其实是多此一举。托尼和玛雅的过节、托尼和基里安的过节、基于生化微型元件技术的人体实验、以及那场代价高昂的烟花秀,史蒂夫对这一切都了解得很清楚了。他们俩分别这么久,史蒂夫却没让他真正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他关心新闻时事,试着藉此对托尼了若指掌。但与此同时,他还是经常要怀念那段队伍集结不久、所有人在一栋大楼里朝夕相处的时光。而他那时起就养成的、总要分给托尼更多注意力的习惯,现在也原模原样地被延续了下来。


 


“我很遗憾我们搞丢了往日的默契。”托尼回答道,“好久不见的下一句本该是出门去喝上几杯吧,但你却想就地来一轮刺探隐私的快问快答。你如今变化真大,队长——你就像空有那位史蒂夫的皮囊。”


这话让史蒂夫露出了一个介于发笑和生气之间的表情。


“这只是因为你太久没见过我,”他说,“或者你记错了。”


有关托尼对于复仇者们待在大厦那几个月的看法,他对此感到怀念还是早就忘得精光,史蒂夫一点把握也没有。另外还有件他搞不清楚的事,即这一姓名被托尼从印象里翻找出来时,他自己在对方看来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过往那一段他们在晨光里问候、星月下道别、晚饭前争得面红耳赤、晚饭后又结伴上街挑录影带的日子,他无力担保如今托尼还记得住多少——史蒂夫肯定有资格为其担忧,因为在这点上,恐怕没人会比他自己做得更好了。


托尼摇了摇头:“你开始武断地妄下结论,在过去可没这毛病。”


出于礼貌,他们在对话时应该保持四目相对,史蒂夫的视线堪堪爬升到花束根部,眼珠就不再动了。


“而你,托尼,你真不该动不动就评价人‘有毛病’。没人会因为听到这个觉得开心——你也许不记得,以前我们是不是因为这个吵过好几次?”


“喔,那么我即刻向你道歉。”托尼灵活地作出应变,“必须承认的是我非常、非常想念你。史蒂夫,这就是为什么我正努力使重逢变得愉快一点,而不是将它弄成新一轮无聊的争吵。”


“我猜我该感到荣幸?另外,隔壁车厢打瞌睡的乘客会为此感谢你的。”


“你当然该,史蒂夫,他们也该。我在为你学会忍气吞声,而你却不知道这有多么困难。”


史蒂夫直到这时,终于渐渐憋不住笑意。


“我应该夸你成熟又理智吗,托尼?你真不愧是个成年人。”史蒂夫巧妙地挖苦了对方,达到目的后马上又扭转话题,“但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我得提醒你,证明谁的记忆力更胜一筹根本没那么难,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实际比试来分出高下。”


“向你刚才一样,回忆我们过去发生的争吵?比谁记得的争吵更多?烂主意。”


“托你添油加醋的福才成了烂主意,”史蒂夫说,“我当然愿意听点更加积极阳光的,可我打赌你更擅长记住人们干过的蠢事。”


遗憾的是托尼没跟他打赌,大概他也知道史蒂夫稳操胜券,但他同意用这个罗列往事的比试打发时间。鉴于现在离到站还得傻坐半个小时,他们确实该合理作出规划。


“托尔喝醉酒非要扯掉窗帘做披风,班纳私下替浩克准备了一条荧光色内裤,克林特每次梦游都把他的宝贝箭头冲进了马桶,”托尼往椅背靠了靠,气定神闲地斜了史蒂夫一眼,等着对方的回应,“娜塔莎除外,其他人我都能接着列举下去,现在你希望我先详谈哪个?”


他没有马上收到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史蒂夫才慢吞吞地向他提问:


“托尼,我呢?”


这时候,史蒂夫感到疑惑是有道理的,因为只要他没记错,托尼过去绝对是长于捕捉美国队长干蠢事瞬间的优秀狗仔。客观条件上,史蒂夫犯傻本属罕见情况,但托尼永远能第一时间赶赴事故现场,事后还兼具将其广而告之的传媒功用,他全部所缺的大概只是一台采录用摄像机,虽然单论这项工作本身,实际也已被他的AI管家全权代劳了。


但眼下,面对提问,史蒂夫只见对方吞吞吐吐,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


“你在我房间门前摔过一跤,”托尼说。他原本在史蒂夫脸上立定站好的视线,这时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来荡去,“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仰面向下亲吻了木地板——你记得这个吗?”


半秒后,史蒂夫诚实地点了头。实际上就算他的大脑记不起这回事,鼻梁和下颌骨处印象深刻的疼痛也会及时警醒他。事发在纽约之战后,队员间关系逐渐变得熟络的阶段,然后在一个短假期间的午后,他走进了托尼的工作间。


“史蒂夫。”托尼当时头也不抬地招呼他,“你拿什么来赔礼道歉?美国队长一比一经典款制服,还是你赤裸上身的签名写真?”


“我不是来赔礼道歉的。”史蒂夫皱起眉,“我仅仅是被委托来叫你吃饭。”


现在要他说出道歉的起因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鉴于他们存在过的分歧数目众多,起因本身并不关键,也与他那时的意图无关。另外,史蒂夫在受命前往之际,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成。


“说说看为啥每次都是你?”托尼提出质问,他手中的工作片刻没停,如同不知疲饿的混沌摆本身,“按理你是事情尤其多,最没空瞎操心的那一个,你不该这么悠闲吧,史蒂夫?”


“因为没人愿意做这个,而我是唯一觉得麻烦却试图不让你被自己饿晕的幼儿保育员。”史蒂夫说,“并且鉴于你表现得太糟糕,今天你也得不到小红花了。”


这时候,托尼的眼睛总算笔直看向他,面上挤出一丁点笑意。


“结论别下得太早,”托尼突然道,“我会在五分钟后前往餐厅,作为奖励,你会考虑将你的宝贝盾牌慷慨地馈赠给我吗?”


“这事儿没准在梦里——”


“拜托——几小时而已的‘馈赠’——史蒂夫,你本应该有个惊喜的。”托尼飞快地打断他,“或者你就是不那么感冒磁力回收装置这个绝佳的主意。”


许多时候,托尼使用的表意方式不那么直白易懂。史蒂夫聆听次数最多,脑内早形成一套自动自发的翻译回路。


“多谢你,托尼,我喜欢你所有的主意。”他接住这颗蛇形球,直截了当地打回去,“五分钟后见。”


史蒂夫转身关门的动作还是太快了一点,所以他遗憾地错过了托尼脸上戏剧性的表情。不过即使是他自己,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现在史蒂夫身处地铁车厢,半边脸被托尼的目光紧紧盯住,极不情愿地回想起了当时那个让他摔倒的缘由——他没有在房门合上后立即阔步走向餐厅,而是鬼迷心窍、鬼使神差、鬼鬼祟祟,在门前转了半圈,反将额头靠在门页上,然后,他像被飞来一颗橄榄球砸坏了脑袋那样,偷偷摸摸地抵着门笑了起来。


 


“我记得挺清楚的。”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想起这之后就是门吱呀一声朝内拉开,而他此前仅靠额头着力,马上便因重心不稳往前一扑,给了托尼脚边的瓷砖一个非常响亮的吻。


“我当时确实摔倒了,但你开门的时机也不太对——五分钟还远远没到,你干嘛那么快开门?”


 


出人意料,史蒂夫像是仅凭这句话就将托尼问住了。他的视线这下一星半点也不再留在史蒂夫脸上,而是统一落进面前花丛的缝隙里。


“是你先在门前弄出奇怪的动静,”托尼在沉默了半晌后指出,“你怎么不说说你为什么要在门后面发出怪笑?我都听到了,那种声音搞得我以为大厦里溜进了老鼠。”


史蒂夫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听到我在笑——可你怎么会听到我在笑?”史蒂夫抛出的问题就像连珠炮,“我离开的时候,你还离门有老远的距离——你难道是跑过去的?可你干嘛要跑到门边去?”


“我向你认输,史蒂夫,现在我要退出这个比试了。”托尼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不要朝他翻白眼,“我真希望你不要事事记得这么清楚。”


“不,托尼,现在还不行。”史蒂夫简直是步步紧逼,“走到门边就足够你听到声音了吗?我认为那办不到,因为我发出的动静非常小——现在有一个可能,我暂且只想到这一种可能性——你肯定也是紧紧贴在门上了,对不对?你也一样,你也拿脑袋紧贴着门了,我们像两个白痴似的挨着同一扇门发笑。”


史蒂夫埋首在推理中,还没意识到被他提及的场景有多么耐人寻味。直到托尼把花彻底丢到一旁,腾出手来将他的嘴巴捂住了。


“天哪——史蒂夫,”托尼双目紧闭,发出低声且延长的哀嚎,“你闭上嘴吧。”


这个姿势持续了两秒后,他松开手,重新睁眼看着史蒂夫。有一秒视线短暂在空中相碰,碰上又错开,触及彼此如同触及了烙铁。


令人熟悉的反应,史蒂夫当时想,他已经见识过多次了。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就连你好好看着我同时我也好好看着你都变成了一件不太容易的事。眼神很难说谎,只有怀揣秘密的人对此尤其畏惧,双方要是都开诚布公也就没这疑虑。史蒂夫感到迟疑,他逐渐停止不了一种猜测,他想,难道连同他和托尼在内,他们对此心存芥蒂,是因为害怕它暴露出一些隐晦飘摇、静居深藏的秘密吗?


 


趁两方都陷入沉默,史蒂夫在脑中组织语言,拟定了一个提问。这个问句被他寄予相当的厚望,他望它能像穿云箭矢,命中早先便该被解开的谜团中央,以便他接下来可以看得仔细清楚一点。可惜又一次地,他的视线刚刚偏转过去,还是因为那束象征着炽烈爱语的玫瑰花,他重新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绊住了。


怎么回事呢,他举棋不定地想,他也知道他到得迟了,站在一个极糟糕的可能性面前,他不知道是否还有问一问的必要。


“我猜你爱死它了?”托尼这时突然开口,他明显是注意到史蒂夫的目光,把花束举到了对方面前,“很难相信你的审美偏好这么前卫又猎奇,但你毕竟是位大艺术家。”


“什么?”史蒂夫顿了顿,“我并非——”


“省省你的辩解,史蒂夫,你绝对爱它爱的要死,你今天看它的次数比看我还多。”托尼愤愤然拔高了声音,“我能肯定佩珀·波茨女士不会愿意收下包装成这种鬼样子的赔礼,而你在跟我讲话时,宁愿看着它也不愿看着我——综上不难得出结论,让它跟你回家才是最正确的归宿,这句话不接受反驳。”


 


史蒂夫的嘴巴张了又合,像是金鱼吐泡泡,他的嗓子眼里老半天都倒不出一个完整句子。


“什么?”他现在仿佛只记得这一个英语单词,嘴巴又张合了几轮才捕捉到重点,“你和波茨小姐——”


“‘分手了’、‘一拍两散’、‘真可惜但我发现我们不太合适’——你可以从撷取你比较喜欢的说法。”托尼干巴巴地作出解释,“实际上,我觉得作为朋友和助手时的佩珀·波茨更加完美,除了——”他指了指身上夸张的装束,“呃,你想猜猜这一切的起因吗?”


史蒂夫比托尼想象得更敏锐,他愣了愣就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猜是在替你的错误赎罪——鉴于你总要给她添麻烦,这次是什么事?”


“这次?一个香水瓶级别的麻烦。”托尼发出一声怪叫,“我弄翻了一只总裁办公桌上的香水瓶,就在昨天——我知道那些,我知道桌上是重要文件,那只瓶子是周年纪念特别款——但是,说到底,它们有啥要紧的?那不过是一只香水瓶。”


“这是大麻烦,托尼,”史蒂夫判断道,“你应该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去订花了。”托尼说到这朝他眨了眨眼,“挑起事端的人得负责买花,你记得这个吗?”


史蒂夫愣了一下,片刻的短暂停顿后,他们同时朝对方笑了一笑。


“娜塔莎过去用这条纪律减少我们的争吵,”他的眼神在回忆中软和下来,接着笑意逐渐变深,“天知道我总共拥有多少束——我永远是收到花的那一方。”




“主意本身不错,只是你真不该遵从旧式礼节,每次都画蛇添足地回赠我。”托尼回应道,“假设你能做点换位思考——有个英俊健美的全美偶像时不时往我的房间塞玫瑰花,时间再长一些,奇奇怪怪的错觉就要跑出来啦——”


 


从这话落地,到下一次到站广播响起之间,托尼像是下了个巨大的决心,他抬起右边手臂,使它从后穿过史蒂夫宽阔的肩背,指节落在对方右侧肩膀上。


“假设它不是个错觉呢?”


史蒂夫的整条脖子僵硬地发着热,他将脑袋歪了歪,半边脸枕在托尼的手掌中,


“现在我可以确定,我们共同搞错了一件事。”


托尼拉长声音“哦——”了一句,史蒂夫却没有延伸这个话题。他的视线往下,落在托尼胸口,他总算注意到,对方胸前已经找不着反应堆的痕迹了。


手术取掉了反应堆——托尼告诉他,语气很轻快。史蒂夫这时就意识到,他以为他对过去一年半间的托尼了若指掌,但总会有遗漏,因为道听途说比起朝夕相处,总要显得不足够。


“到现在没什么大碍了,”托尼说,“取的时候,也只留下了非常小的一点空缺。”


史蒂夫点了点头,没说话。托尼在一旁不出声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这个,”他好一会才接道,“现在你连心脏都空出来了一块。”


“哦——是,但是,这个——这没啥,”托尼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重复道,“我说过,空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在他话音落地后的注视下,史蒂夫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来想个办法。”史蒂夫最后这样提议,“这一次换我来挑起事端——结果会有啥不一样吗?就算这设想是有些荒唐的,可要是换我来跟你的非常要命的心跳声大吵一架,稍后我也会有个理由去买一束花。”他顿了顿,又不明显地笑起来,“以现在这样的频率我肯定吵不过它,但代替我本人——花朵可以直接住在那儿。”


这话讲完,他看到托尼眼睛睁得老大,非常凶狠地瞪了他几秒。接着对方举起手掌,严严实实地将脸庞捂住了。


“随你的便吧,”他摇着头说,“只要别像我一样在网上订花,”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手掌下传出,“你没法儿保证店主是不是个来自东村的嬉皮士,他们不为你送货上门——你没准得穿着和我一样愚蠢的衣服,融入当地文化氛围,亲自跑去取货……”


“事实上,我才不用,”史蒂夫乐不可支地看着他,“我们刚好要在中央车站下车,车站门口总有一些兜售鲜花的小姑娘。”


现在,在史蒂夫好整以暇的注视下,托尼连摇头都无法继续下去了。


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托尼过了一会这么说。并且你一出现就开始胡言乱语、大放厥词——所有——这些句子,连带标点符号,听起来全部都好像变着花样、粉饰加工过的一类告白,史蒂夫,你真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真正要说什么,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史蒂夫说,同时托尼得到一个难以描述的眼神,而那几乎是瞬间就将他击落了。“并且我确实是因公出差,但公事可以稍后再谈。”


 


报站广播重新响起来。电子音提示前方到站纽约中央车站,接着又提醒到站乘客下车带好贵重物品。托尼这时将脸露出来,他也提醒史蒂夫,下车吧,别忘了带你的贵重物品。他递来的眼神带着探询的意味,那如同在隐晦地拷问着:现在,史蒂夫,你打算怎么做呢?


史蒂夫此行轻装上阵,全部随身行李装在一只非常小的背包里。他这时站起来上前几步,越过了托尼面前的障碍,终于一把抓住了他。


“实不相瞒,在所有这些里边,你是一件比较贵重的物品。”史蒂夫的语气很坚定,“为此你得考虑一下跟我下车。当我数到五,你来告诉我考虑得怎么样。”


他讲完这句话,立即感到双手被另外的双手握紧,五秒时间也等不下去的并非仅有一方。现在排除多余可能性,任何人可以窥见一项合情合理的结局——这双手掌、这具身躯心前区的缺口、以及因为各奔东西缺席彼此的一段时光,它们将在数分钟后被他一一填补,面目一新地住满鲜花。故事从今起,空缺遗憾也要变成他们的花圃和园林。


END.



【维勇】骤雨与四只舞曲

好棒啊

一个瓶子:

PWP/NC-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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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真是糟糕。”维克多看着窗外自言自语,表情平平淡淡的却不见得比外面的阴翳轻快上多少。灰蒙蒙的天和冰冷的雨,的确让人愉快不起来,更何况突如其来的阵雨打乱了他们今天的观光计划。


圣彼得堡六月的雨可以让气温直降到摄氏十度以下,连雨滴打在玻璃或者建筑物上的声音都带着寒冷和湿度。


维克多在阳台前停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以确认这个趁着难得休息无事的日子带勇利到这座他熟悉的城市转一转的准备彻底泡汤。他们不去那些挤满游人的景点,比如冬宫、夏宫或者叶卡捷琳娜宫的花园。维克多想带他去那些绝没有被写在旅游册子上不为人知的好地方,去偷偷窥探这城市迷人的另一面,一个只能由他带着去走的特制线路。他之前就注意到这好像是头一回萌生这种想法,这种想跟人讲讲自己和一座居住很久的城市的故事的愿望。在滑冰之外,也许还有人乐意去分享他曾经忽视不去在意的一部分生活。


但其实计划搁浅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这恼人又营造着另一种气氛的阴雨。事实上与勇利在一起的话没什么会是彻底糟糕的事情——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在涅瓦大街上踩着那些有年头的老砖走上一会儿,或者去涅瓦河边他熟知的一个看雨景的绝佳地点停留几分钟,这就足够好了。他们可以靠的很近很近,以免距离对方较远的半截肩膀被雨淋湿。然后也许找家小餐馆,在雨声伴奏的老歌的陪伴下喝上一杯掺了烈酒的咖啡。


只是今天,他的男孩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出门。


勇利把自己蜷在沙发里,还穿着打算去晨跑时候的运动服,可是没跑成,在现下这个温度下单衣单裤确实是显得薄了些。他合着眼,鼻梁上那副篮框的树脂眼镜因为没有在派上用场而成了纯粹的装饰品,倒也不是在睡,就是被屋子里头暗沉沉的色调催的有些困倦罢了。维克多深棕色的老伙计和他并排躺着,毛茸茸的尾巴刚好盖在他脚上,不得不说他们的沙发确实挺大的。


维克多转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想要泡茶,等水开的功夫他去卧室翻了条毯子出来,想给沙发上那人盖上,却在靠近的时候被那人捉住了手腕。


“你手好凉。”勇利含混地嘟囔,拉着被自己拽住的那只手,试图让凉丝丝的皮肤距离自己再近一些。


于是维克多顺着他的意思弯下身去,小心地避开马卡钦伸出来的爪子,单膝跪在沙发上,在那只调皮的手的无名指上落下一个亲吻。没有就此停下,接着在黑发青年手腕的地方厮磨了一会儿,却被袖口的衣料拦着没能继续向下。


水开了。


他最后亲了亲青年的手背,放那只早就卸了劲道松开手指的手落回沙发垫子上。不急这一会儿,他现在应该去给他的睡美人泡上杯热茶。


 


紧缩的褐黑色叶片在热水的作用下伸展开来,片刻间就给透明的液体染上深褐,更先一步扩散开来的是弥漫了整室的茶香。这种质量优良的发酵茶口味浓厚,为了照顾偏好清淡一些口味的东方人,茶叶比平时少放了约莫三分之一。


维克多没去柜子里取他那套铜茶杯,他在一对马克杯里各加了一大勺橘子果酱,可惜草莓已经过季否则会更适合这样阴雨的天气。


维克多端着两杯刚制好的热饮料回了客厅,勇利却已经坐了起来。马卡钦趴在他腿上,粘人的大犬几乎占了半个沙发的位置,还挤走了先前维克多拿来的那条轻薄的毯子。他眯着眼睛看向维克多的方向——他的眼镜不知道滑到了沙发的哪个角落。


勇利伸手接过维克多递过来的杯子,而灰头发的俄罗斯人则是无奈地看着他的老伙计占尽了勇利身边的好位置,犹豫了一会儿自己该坐在哪儿,很快便决定坐在黑发青年腿边的地板上。他弯曲着膝盖捧着马克杯,是个憋屈的一米八的大个子。


“你干什么呀,地上凉。”被杯子温过的手掌附上维克多的后颈,那人听了这话也不为所动,反而相当享受地向后靠着,让自己的脖子和那只温暖的手合得更熨帖。“这儿挺好的。”维克多说,他歪着头靠在勇利腿上,只是不太满意那只从他颈部撤开,突然开始挠他下巴的手的动作:“嘿,我不是马卡钦。”


“是嘛,我感觉挺像的。”维克多听见一个带笑意的声音,于是他抬眼向上望去,刚好对上一双弯弯的焦糖色眼眸。那大概是除了杯子里的红茶以外,这屋子里唯一暖色调的颜色了。


即使这天是阴雨天但也不至于暗到需要开灯的程度,这个公寓本来就更倾向于自然光。但确实比平时要沉重上不少,黑白调的室内装修颜色和偏北欧现代式的风格在这样的天气里更突出了它代表性简约冷淡的感觉。会让独居的人感到寂寞,可现下不是这样的场合。


那样温柔的颜色是带着热度的,于是在这冷天里维克多顺理成章地想要离他更近。想让自己更贴近的那人,想那人变得更暖和一点,想那人从眼眸深处燃起勾人的只为他一个人热度。


“想听点音乐吗?”维克多听见自己说,然后听见那个有着温暖颜色的人点头说好。于是维克多把他的杯子放在沙发脚一个不至于被踢到的位置,起身去摆弄他的音响。


但或许这样的日子更适合一些有历史感的老物件,因而维克多开了他的柜子,翻出一些贴着手写模糊标签的旧磁带和几盘黑胶唱片。


“想听什么?”维克多挑了几盒带子回过头去问。“都好。”勇利捧着杯子歪着头随意答道,像是除了看着维克多以外的事情都不重要。


维克多随便挑了盘磁带放到播放器里,清脆的按键声之后是磁带转动摩擦时特有的声音,之后虽然音质有打折却依然悠扬的乐声传出——小提琴二重重奏的《g小调帕萨卡利亚舞曲》,开头的一段是双小提琴的三拍子的慢板舞曲的低音旋律。灰头发的青年站起身来,面带笑意,朝着勇利的方向行了个礼,潇洒地像是穿着整套晚礼服而不是柔软家居服的英俊男子。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呢?”


他伸出一只手出去,既礼貌得体又令人难以拒绝,清澈的蓝眼睛直视前方,期待彼此手掌相合的刹那。


勇利看上去有点吃惊,很快地,当他瞧见维克多伸出的那只手,本来还有的一点局促就全然消失了。世界上最棒的舞伴请他跳一支舞,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当然,维克多。”


他答道,踩着节拍向前迈步,在旋律变调前那个滑音结尾上搭上了维克多的手。


 


接下来的一段是高音变奏,优雅的调子变得华丽而活泼。他们各自以几个小跳步合上节奏,没有预先排演过却默契地好像他们天天在跳这首舞曲。


最开始快节奏的部分是各自表演的部分。手掌相触片刻又分开,他们手叉着腰用舞步试探着对方,进或退,停或转,是一场内容丰富的无声谈话。脚步落在地板上的节奏是那么契合,直视着对方的视线毫不退缩,他们在等重新进入慢节的瞬间,那个令这首曲子被自己主导的唯一机会。


这一次似乎是维克多更占优势,他是发起邀约的人显然主动性更强。一个长音过后进入第二段的低音,维克多的左手与勇利的右手交握,他戴戒指的右手十分自然地扶上黑发青年的后背——这一局是他赢了。


他们随音乐摇摆着身体,维克多朝勇利眨了眨左眼,似是在宣布自己阶段性的胜利,而怀中的黑发青年不服输地翘了翘下巴,“你等着吧。”他用口型说,眼波流转,哪里还有平时温软的样子,分明已经成了冰场上那个吸引全部人目光的厄洛斯。


严格意义上这是一种巴洛克时期风格的变奏曲,与最开始三拍子慢舞曲已经不同其实并不适合用作伴舞的曲子。


再次进入变调高音部分的时候勇利推开了维克多,后者用一种危险又充满饶有兴味地眼神看着他,似挑衅不过更像是调情。


“或许我们该找个温柔点的?”维克多提议,他蹲下去暂停了磁带播放器。他开始找些别的,慢三的曲子都可以跳华尔兹,他个人在这种时候偏好节奏快一些的曲子,最先找到的是首交响乐圆舞曲—— 阿拉姆·哈恰图良的《假面舞会组曲》中的第一圆舞曲。他没再多想就播放了这首,没有太多维也纳圆舞曲式的优雅,更突出的是沉郁的俄罗斯风格。


引子很短,他起身后发现勇利背着一只手在等他了——行吧,这个投机取巧的小坏蛋。


维克多动作比他本人当时的想法实诚的多,被引着听话地就退了右步,接着左脚膝面抬起,展跨向后退去落实。


华尔兹的舞步起伏连绵,自由多样。维克多得承认勇利是个好舞伴,他步法扎实节奏感优秀,却很坏心眼。他故意带着维克多做一些大幅度摆荡,引着他向后下腰。花滑运动员的身体都很柔软,这令他可以把这样的重倾斜做的行云流水。


这种舞可以跳的优雅,同时也能变得足够纵情声色。他们四肢交缠,连呼吸都纠结在一起,他们用踌躇步交谈,用旋转歌唱。身体在一曲中变得更加火热,打心底变得更加快活。


已经停不下来了,圆舞曲后接下来的是一首伦巴舞曲。这种拉丁舞性感而热情,两名舞者虽相互纠缠却时而若即若离像极了挑逗。


在跳这首曲子的时候维克多找回了他的攻击性,却差点在勇利贴着他的下身扭胯时差点整个人崩盘。这简直太超过了,他从哪儿学来的能把这些动作做得如此性感勾人?


这只舞跳得他们口感舌燥,不全是因为快节奏的曲子和大幅度的动作。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他们不得不暂时分开几步距离,以免于立刻就像两个刚成年的冲动的小伙子一样,大白天地就滚在一起,把这个雨天变得潮湿又旖旎。


 


稍微休息了几分钟,勇利又走到播放器前面——他想最后再挑一只曲子。他迅速翻看了几盘录音带上的曲名,有了,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抿嘴一笑。“维克多。”他只是回头喊了灰发青年的名字,没多说什么眼睛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配合我。也许是他这样子足够强势或者说,足够惑人,被汗濡湿的刘海贴着他的额头,这让他看起来无辜又诱人。勇利瞧见俄罗斯人提了提他那不存在的空气裙子,暂时压却了攻击性暂时随了他的意。


他在播放器里放上这盘他刚找到的卡带,站起来迎向维克多的方向,带着他的手臂抚上自己后背,然后不由分说地揽上他的腰。


前奏出来的时候维克多就知道那是什么曲子了——《Por Una Cabeza》经典的探戈舞曲。他有些惊讶地朝勇利眨了眨眼睛,黑头发的青年回给他一个骄傲的笑容,立即引着他跳女步的男伴合上了曲子。


小提琴的前调婉转而高调,最开始的舞步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试探,而后突如其来的钢琴重音把曲子拉向小调高潮部分。维克多顺着做了个旋转,再回来的时候将大腿蹭上勇利的腰侧,省略了先抑后扬,一开始便热情的不可思议。


接着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这本来是一首渐入佳境的曲子,却在维克多的演绎下从一开始就再也不在勇利的掌控中了。


小调转回大调之后两人的位置就有了变化,维克多拉起那只松松拦着自己腰的手,引着勇利转了个圈就扑进自己怀里。黑发青年对这结果有点惊讶,他左手搭上维克多的后背语气有些嗔怪:“你犯规。”


“你喜欢的。”维克多在勇利耳边用气音说,带着热度与湿度的吐息撩得黑发从耳尖开始整张脸都变得通红。“你喜欢的。”他重复,露出牙来去品尝勇利后颈上一块皮肤。


音乐还在继续,他们却不再动了。








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雨终是停了。



【维勇】《寻找莉莉娅》(七十五)

我想做个好人:

Bgm: 《History Maker》https://www.xiami.com/song/1776434491 




最开始的时候,就好像一个世界诞生的最初,一切都是混沌不清的。

胜生勇利穿着演出服和芭蕾舞鞋,一大群穿着打扮类似的人众星捧月地围绕着他,直到他盯着闭合的幕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领舞。

这感觉像是一个梦境。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勇利想,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响起,灯光照亮,帷幕开始向左右分开,掌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在某一个时刻,你总会意识到那不是个梦。

现实会出卖你,毫无疑问的,在梦境中,可不会有热辣的、炙热的灯光照在你头顶上,让你觉得后脑勺快要融化,也不会有周围的女演员身上的化妆品味道烟雾似的直往鼻子里钻,让你想打喷嚏;还有绑得紧紧的舞鞋,几百道你看不清来源,却知道集中在你身上的视线——它一定会出卖你。

这不是梦,而是现实。真切的、复杂的、残酷又充满惊喜的现实。

需要一个人不断的努力,而且有时候再努力都是一场空,有时候又会在完全想不到的时候峰回路转的现实。

勇利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音符,就如同一部机器开始运转,不只他一人,整个舞台都从静止中活了过来,他抬起头,对观众席微微一笑。

他发现——尽管残忍到超乎想象——但他已经迷上了这个现实。

群舞像花瓣被吹散一般散开,将他围在其中,他开始了舞蹈——先是跑动和小幅度的跳跃,他在群舞中穿梭,花蝴蝶似的勾三搭四——这不是精灵真正的面目,只是恶魔的妄想,“你得极尽所能地表达魅力。”他还记得杨这样说道,“因为在恶魔那种愣头青眼里,,这个让他心乱如麻的家伙绝对不是好人。”

“听上去就像你在说恶魔是个深柜。”勇利还记得自己当时这样回答道,“他这一路上之所以拒绝精灵就是因为他被精灵吸引了——我不说了。”看到杨抱着胳膊,鼻翼像恶龙一样张开了,他赶紧补充了一句。

“好吧,”她最后说道,“我们谁也不能说编舞者在创造这个角色的时候一定没有想着某个心上人——既然如此就请你表现一个多情的美男子吧。”

她的话让勇利陷入了长时间的愁苦中,耍嘴皮子是一回事,表现出编舞本意中的形象是另一回事,当他观看雷奥和健次郎的表演时,他发现他们都把这个假想中的精灵处理成了一种花花公子的形象,他活泼、好动、喜欢新鲜事物,就像杨说的那样,是个多情的美男子。但勇利自己却不那么认为:他认为这角色包含着一种恶魔本身的价值取向,是恶魔所认为正确的事物的反面,而维克托——维克托的“恶魔”(尽管名字是邪恶的)但却是一个充满道义和责任心,骑士一般的家伙,而相应的,它所认定的“错误”也就应该是不负责任的、轻薄、放荡的。

不仅是多情且充满好奇心的,而且是顽劣的、懦弱的——富有爱却吝啬给予真心,这才是勇利理解的这角色。他甚至觉得恶魔应该早就意识到了精灵的存在,只是畏惧于它吸引自己、让自己变得温柔的一面,因此才在想象里将精灵的性格扭曲了。

他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像个被宠坏的富家女,他出身高贵,富有同情心和爱意,然而那都是虚假的,真实的她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胆小鬼,凡是要付出真心的场合,她就会退缩,并且给自己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浪荡和……有所保留。他想着,在人群中穿梭的脚步变快了,对人若即若离,看起来天真烂漫、来者不拒,实则永远有所保留。每双伸向他的双手他都不会拒绝,但他的青睐犹如朝阳中的露珠一样稍纵即逝。他可以与这个姑娘共舞,也可以握住那个小伙的双手,但他始终不会停留。

曲子的节奏在加快,他知道快要到达高潮了,而他和整个舞台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不知不觉中,灯光不再烤炙了,而是变得明亮耀眼,将舞台照得灯火通明,他可以看清每一个伴舞的神情,他们有的微笑,有的深情,有的遥望着他绚丽的舞蹈只能痴痴地等候着回心转意,而在这越来越快的节奏中,他似乎看到那双熟悉的、大海般的蓝色双眼一闪即逝,他甚至不能停下来确定那是否只是他的幻想——维克托似乎注视着他,一动不动的,充满了……渴望。

那会是……真的吗?

音乐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勇利抱住双臂,猛地刹住了脚。他喘息着,耳朵里充满了蜂鸣,他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直到帷幕降下,几个伴舞走过来簇拥着他往舞台左侧走去,勇利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冲勇利热情洋溢地笑着,几个姑娘跑过来和他拥抱,而勇利只是半张着嘴巴,回不过神来。

直到杨扑过来,摇晃着他的肩膀。“我的天哪!”她尖叫道,“你看到他们的反应了吗,他们爱死你了!”

“我——什么?”勇利稀里糊涂地说,杨狠狠地在他额头上拍了一巴掌,她拉着他,来到后台比较僻静的一角。

“听!”她说道。

“听什么?”

“听!”杨不耐烦地重复道。

就像是等待着海浪拍打到沙滩上的过程一样,他渐渐地听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波又一波、像是不知疲倦般的掌声,勇利很快就被它包围了他,他站在那儿,浑身颤抖。

“这是——”

“OMG,他们爱死你了!”杨说道,“这个角色果然……我是说你真是太棒了!”

“但是……”勇利张了张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但是个什么,他只是感觉有股热流途经心脏,涌上了眼眶,他赶紧吸了吸鼻子,避开了杨的目光。

掌声慢慢平息了,下一幕要开始了。勇利却还站在那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杨走开了。

他扶着墙站立着,头低低地埋下。一个路过的化妆师忍不住担心地问:“没事吧勇利?不舒服吗?”

勇利猛地抬起头来,把她吓了一跳——他脸上带着阳光灿烂地笑容,脸红了,眉心也打开了,他看上去就像个泥巴地里打过滚的小男孩,最后一丝羞涩和胆怯也消失了,他身上充满了热烈且大胆的气息。

“我没事。”他说道,“没事……”他目光转向了入场口。

他已经——他迫不及待要回到那个舞台上去了。





维克托看起来很兴奋,他的脸红了,不停地把头发揉得一团乱。跟着他的造型师不断地惊叫“等一下!”也没能制止他。

他热切地望着舞台——第四幕的剧情是阻拦少年的势力,龙、女巫、沙漠风暴和大海在一一登场,它们将在接下来给少年带来很多烦恼,但维克托望着舞台,没人会误会他是在欣赏自己的编舞作品,他的目光很长很长,正在透过记忆回味几分钟前的演出呢!

“你看见了吗?”他问克里斯,“你看见——他——”他语无伦次地像个拆开生日礼物、发现里面是自己最想要的遥控赛车的七岁孩子,迫不及待地要向朋友炫耀一番,“你看到了吗?”

“看到——而且听到了。”克里斯回答道,“观众爱死他了——你可以冷静点吗,马上要轮到你上场了。”他一边说,一边冲一个助理打了个手势,让他取一些冰镇矿泉水来,维克托看上去快要兴奋得休克了。他从未这样过,这让克里斯觉得意识到那句老话有多明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他真棒。”维克托嘟囔道,“我是说……他明白了。”仿佛发泄抱怨似的,维克托将感情同样倾注在“假精灵”这个角色上,他爱勇利,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同样比谁都清楚勇利的缺点——他不畏惧付出,但却害怕敞开真心会受到伤害,他让“爱他”这件事变得充满了困难。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的可能,勇利会从这个角色中明白维克托想告诉他的事情呢?

你不需要建一所城墙来保护自己,让我来爱你——让别人来爱你,有一天,有人会成为你的城墙。

“那个啊,”克里斯忽然说道,把维克托拉回了现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想跟你说一下……刚才我好像跟勇利说了点儿事情。”

简直已经是约定俗成了,维克托想,每当看到克里斯跟勇利说话,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你说什么了?”他问道。

“呃,好吧,我说了……”克里斯说,“我说你在舞台上是无可比拟的。”

“……”

“我还说,没有人能在舞台上跟你搭档,因为你会盖过一切。”

“……”

“然后我问他同不同意。”

那一刻维克托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这就是克里斯的能力,几句话就让人心潮起伏,他应该去写悬疑小说,不是吗?

“他的回答是?”

“这个嘛……”克里斯卖了个关子,维克托径直撇下他,开始准备入场——精灵和恶魔相遇的时刻到来了。就在这时,克里斯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他说他不会。”克里斯说,维克托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笑脸,“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野心?”他走过来,搭着维克托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

“你被挑战了哦——传奇。”

维克托看了克里斯一眼——熟悉的音乐变奏已经响起,这是他出场的信号了,他扬了扬眉毛。

“那就让他试试吧。”

维克托前所未有地渴望起回到舞台上来。